watwpd 的个人博客

忘记讽刺之后……

李俊兴

2007-6-11

我不是特别擅长讽刺学生的老师，但我一直很欣赏那种能恰到好处地讽刺学生的老师。譬如见到有男女同学行走间表现得非常亲密的，我一般都会目不斜试，以示自己跟他们不是师徒关系来划清界限。有个老师就教我说：“直接问学生啊，问这是你的女（男）朋友啊？”学生一般都会回答说：“不是不是。”竟然你自己都说不是，接下来的教育工作就好办了。

对这样的事情，我却很难学到这么坦然地去问。

昨天晚上，有两个学生没穿校服。我没出声，想着今天再说吧。今天早上在去饭堂的路上，那两个孩子仍然是外甥打灯笼——照旧。我说：“怎么没穿校服啊？”学生答：“忘在家里了！”我当时就想，我得在语文课上讽刺一下他。

我想了几个版本。

第一个版本，我走到讲台上做严肃状，然后缓缓开口：“今天，我很伤心。大家知道为什么吗？”学生见我这个样子，一定会沉默不语。我接着说：“当你对一件事情对一个人充满信心的时候，结果却不如你所愿，你会怎样想？”学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，依然不语。我接着说：“我以为我付出的努力会有些体现——找他谈话，鼓励他帮助他。最后，我却看到没穿校服的现象。我明白了：弹琴要看对象啊！”

第二个版本，我走到讲台上高兴地问大家：“你们觉得自己帅吗？”学生会有各种版本的回答。然后我就会说：“其实，在我看来最帅的就是有个性的人，譬如说我们班***和***。你们知道我为什么认为他们帅吗？”学生对没穿校服的这两个一定非常关注，马上会答：“没穿校服。”接着我问：“他们现在的衣服漂亮吗？”好玩是孩子们的天性，他们会说：“漂亮。”我接过话说：“这么漂亮的服装，你们觉得在我们教室里走一下模特步如何？”……“这么漂亮的服装，如果在升旗台上向全校师生展示一下就更好了！”

第三个版本，我会直接夸他们：“啊，今天***和***穿的衣服真好看啊！这是我在石门中学见过的最好看的衣服。如果我长得有他们这么好看，我一定也买这样一件衣服穿。我真希望这么漂亮的风景天天在我眼前出现，如果可以，我能对你提个小小的要求吗——明天继续穿这件衣服好吗？如果你答应的话，我可以再向你提个要求吗——后天继续穿这个衣服吗？……我真的不知道怎样表达我对你这种形象的设计的佩服，我对你的最高奖赏就是——以后天天穿这件衣服来教室。”

真的上课的时候，我却忘记了。今天跟学生讲07年广东高半夜凉初透考的图文转换题，又讲了一点时事评论的写法，还惩罚了没有写作业的同学——让他念了一段绕口令。最后忘记讽刺这两个没穿校服的孩子。

下午最后一节课是班会课。我一走进教室就发现他们穿上了校服——他们根本不是有意跟我作对。而我却在挖空心思想着“怎么收拾他们”！那个比较自我，比较不考虑别人的学生，我以为是故意为之，没想到事实跟我想的有些出入啊！

我庆幸这件事情以这样的方式结束。

但我也想：如果我是按自己的策略行事的话，效果会怎样呢？肯定不如现在。

我还想：学生给我的教育是否就该结束了呢？答案是否定的。我想到了陶行知的那四颗糖果的故事。

我应该在班上表扬这两个学生：一、他们没有穿奇装异服；二、他们主动穿上校服。

有时候我非常醉心于一种畸形的“教育”。这种“教育”让我自以为是，让我不把学生当作活生生的有思想有尊严的有特殊情况的人。我更多时候把他们当作我斗智斗勇的对手，到最后我可能还得意于自己的“教育智慧”。殊不知，这可能会让自己跟学生的关系更僵。